第 4 届策划周

落日:今天的完结还是明天的开始?——云南源生民族乐坊演出观后暨中·非音乐对话:非洲音乐国际学术研讨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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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 2013-12-26 8:40:57

发布日期:2005-11-08 来源:中央音乐学院 作者:北茵/文


       10月21日是由中央音乐学院主办的“中·非音乐对话”——非洲音乐国际学术研讨会的最后一天,晚上安排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名为“云南源生民族乐坊演出”的中国少数民族音乐歌舞的表演。早在晚间6点钟开始,人们已经开始陆续进场。直到晚上8点钟,演出才正式上演。
       第一个节目叫做“彝族三道红歌舞:月下玩场”。欢快的节奏,时而抒情时而叙事的长短唱腔的结合,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也使现场的气氛变得活跃了起来。“达格莱”给大家留下了更加深刻的印象。据演出负责人介绍,达格莱是佤族传说的一只神牛,身上长满了各种乐器。这个由人扮演的达格莱引起了不少人的惊叹:肩上扛着十字“叉”型的架子,支撑着中间的牛头,乐器挂在架子上面,满满当当,人走路时负在背上的乐器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这个节目给我们展示了佤族人民的聪明才智,他们的管乐器种类非常之多,尽管这些乐器也许并未经过精细的加工,本身的音域也并不宽广。其中有一件很有意思的乐器叫做“独弦胡”,是青年男子唱情歌时使用的一件乐器。这件乐器类似我国汉族乐器胡琴,只是它本身只有一根琴弦。琴杆由竹子做成,横向上只占了竹子整个弧形面积的不到一半。这样一来,演奏者不仅可以直接以按弦来调整乐音的高度,还能用柔软的琴杆来调节弦长,进而调节音高。“巫鼓祭”也给大家留下了深刻印象,成为演出结束后大家问题的一个焦点。这个表演让很多从下生长在城市当中的孩子亲身体验到了一种非常原始的崇拜和祭祀的表现方式。在广大的农村地区,仍然有很多类似这样的祭祀活动存在,相当常见的一个目的就是为人去病辟邪。这类朴素的思想不仅存在于云南少数民族当中,也存在于汉族较为闭塞的居住区内。不过以表演的角度来看,演员以他的表演让人体会到了一种原始的、似乎能与神相结合的一种非理性状态,从而让人感觉到,类似去病之类的目的可以圆满达成。“神鸡舞”是一人扮作大公鸡的外形,吹笛表演的。这个传说和世界的开始有关,当地人们认为,天地始作一团的混沌时代,一只神鸡为我们将天地分开,世界从此发端。
       除了这些关于原始宗教、崇拜和祭祀的歌舞以外,情歌也是他们艺术构成中的重大部分。有对唱,独唱等方式。艺人们表演了几个对唱情歌的节目,体现了人类原始的沟通习惯、强者胜出的“抢婚”思想因素等等方面。
       表演之后的短暂学术讨论时间给了我更加宝贵的体验。比如巫鼓这一活动,在民间仍然存在,还有人找这位巫师为生病的人治病。情歌对唱的形式也依旧存在于民间,还有恋人们在以这种传统而古老的方式建立彼此双方感情的交流。
       这些艺人们都来自于云南各少数民族的村村寨寨,他们身上体现出了人类最为朴实的情操和宝贵的智慧。我们在欣赏他们表演的同时,也被他们生动活泼的情绪所感染。据说他们刚从美国做了巡回演出,足迹遍布华盛顿、佛蒙特等美国东北地区的城市。所到之处,均受到了人们的热烈回应。正所谓“民族的就是世界的”,也许当真如此。这让我想到了刚刚结束的“中?非音乐对话”这一学术讨论活动。在此次的学术交流活动中,中方和来自世界各地的(主要是来自美国和非洲本土的)音乐家们一道探讨了各自的音乐,包括形态、历史、现状等多方面的内容。可是从中我发现,从美国或者非洲本土来的专家学者们所谈论他们的音乐时,并没有像中国的音乐学者们那样频繁地提到“文化‘保护’(protect)”这一词汇。而恰恰相反,他们在谈论西方乐器如何进入非洲并且被本土化、非洲原著民的音乐舞蹈形式和呼吁人们(尤其是西方)更多的关心和了解当今非洲音乐文化、社会的发展。这让我感觉,来自两方面的人们在把不同的话题放到了一个相同的容器里。这就好像是两个同时发言说话的人,谁都没有关心别人在说什么。不过一段时间之后,我们回想起他人当时的讲话,也许会觉得有所启发。这也许就是好处的所在吧,我们应该以更广阔的眼光来看待自己民族的音乐文化。
       当然,关于音乐文化的保护与否这一问题也许属于老调重弹,但是在这次会议当中,我们去听到了新的声音。同样是来自云南的李昊老师给了我深刻印象,在他的讲座当中就提到了,既然原生态的音乐文化得不到切实的保护,政府的介入往往并不只是单纯的文化保护,所以他的观点认为,音乐文化应该被放在大的国际环境当中,任其自生自灭才是最成功的自然定律的实施。当我望着这些也是从云南来的艺人们,我觉得他们对自己本民族的音乐文化传统有多么热爱和珍惜,他们感叹在这个国际大交融的时代里,年轻一代人被外来的强势文化所吸引并同化,不再愿意主动地去学习继承自己民族的音乐文化,他们感到非常的痛心。反而在美国的演出之中,他们受到来自中、小学校学生们的热烈欢迎,孩子们非常喜欢他们的节目,喜欢他们的服饰和舞蹈。这也是我们要关注的一个重要问题,就是我们的下一代关注的焦点并不在本民族的身上,而是过于崇洋,只看到国外的东西。在宣扬文化保护的同时,是否应该加大对传统文化在生活领域里的丰富拓展,让这些宝贵的文化遗产有下一代自愿的接班人?
       也有人在不断的发扬我们自身丰富的文化传统,比如这次云南民间艺人们在美国的巡演。但是我们应该看到的是,如果在没有共同文化基础理解的基础上,我们不应排除他人有“猎奇”这种想法。我们的表演在国外深受欢迎,到底是在什么层面上受到的欢迎呢?他们是否真的理解我们的文化。所以,文化的传播并不重在形式能走多远,而在于精神能走多远。这是项阳老师在这次中非音乐对话中的叫做题目,听后让我深受感动。正如他所说的,如果内容的东西死了,只保护了形式的东西,那只能是一具空有外表的躯壳,毫无价值可言了。
       对于我们传统文化的保护与否,还在于进一步的探讨之中。但是我相信,将我们的文化艺术更多的展现在年轻人面前,从精神层面使得他们了解并喜爱这些艺术,是必要的举措,正确的选择。希望这正如落日一般美丽的文化艺术,能从明天再次冉冉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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